善待生靈

第七律在現代人聽來頗為陌生：不可吃從活著的牲畜身上取下的肢體或肉（ever min ha-chai，「從活物身上取下的肢體」）。

誰會做這樣的事呢？在古代世界，做的人不少——從活著的牲畜身上割肉是一種為人所知的殘忍，在某些地方甚至被當作珍饈。但與聖約中所有的律法一樣，這一條也是一塊界石，標示出整整一片疆域。明白了它，您就明白了妥拉（Torah）對人類在自然中所居之位的全部異象。

許可，連同敬畏

洪水之後，上帝准許人類吃肉（創世記 9:3）——而緊接著的下一節，就劃下了第七律的界線（9:4）。訊息正在這一對經文的並置之中：動物的世界被交在您手中——也正因為它落在您的權柄之下，您的權柄就必須有界限。 您可以使用；但您絕不可把一個活著的生命僅僅當作食慾的對象。牲畜的生命必須先被恭敬地了結，然後才成為食物；痛苦絕不可以充當調味。

從這一根柢出發，傳統引申出一套寬闊的倫理——在印度，在這個數千年來敬重動物世界的文明裡，它必會引起深深的共鳴：

• 不可給動物帶來不必要的痛苦——先賢稱之為 tza’ar ba’alei chaim（生靈之苦），並視之為面向全人類的妥拉原則。
• 服役的牲畜理當得著安歇與食物——妥拉要求人在自己進食之前先餵養牲畜，連在場上踹谷的牛也不可籠住它的嘴。
• 不可肆意毀壞——不可因怨恨而砍伐果樹，不可浪費資源，不可為毀壞而毀壞（bal tashchit，「不可毀壞」）。世界是上帝的產業，只是借與我們。
• 慈悲是衡量一個人的尺度。 妥拉從牧人中揀選以色列民最偉大的領袖——摩西與大衛——米德拉什說，他們最先受的考驗，正是他們如何對待自己的羊群。

既不崇拜，也不掠奪

在這裡，聖約在兩個極端之間開出一條道路。一個極端把自然神化——向河流、向牛、向太陽下拜；第一律排除了這條路，因為自然是受造之物，不是神。另一個極端則把自然徹底去神聖化——把它當作供人貪慾支取的資源倉庫；第七律也排除了這條路。

妥拉的立場是：自然既不是神，也不是廢物——它是一項託付。 「上帝將那人安置在園中，使他修理看守」（創世記 2:15）。人類是受造世界的園丁，要向園主交賬：有權從園中取食，也受命看顧這園子。

一門管束食慾的功課

最後請留意，第七律運作的地點：在餐桌上。不在聖殿裡，不在山頂上——而在一天之中最平常、最近乎動物性的時刻。這正是聖約標誌性的一步。在妥拉里，聖潔不是靠逃離物質而得著的，而是靠在物質之中劃出一道光的界線。一個手裡拿著食物、心中仍能生出敬畏的人，學到了任何山洞中的閉關都教不出來的東西。

第七律是聖約中最小的一道門，而與所有小門一樣，它通向極其廣闊之處：一個作自然之主、卻不作自然暴君的人類，以及一張連吃飯都成為向一切生命之造物主表達敬意的餐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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資料來源：創世記 9:3–4；創世記 2:15；塔木德《公會篇》56a、59b；邁蒙尼德《君王律法》9:10–13；申命記 25:4；22:6–7；20:19。